脑海里那凌乱的一切「現在篇」

首先必然係感激嘅。

我由始至終心懷感激。


嗰段時間可能係廿幾歲仔以嚟,最為迷茫嘅一段時間。從過年前,各種電話面試拒絕,到過年后,投簡歷石沉大海。難得獲得一個機會,又被自己放走。

喺呢個時候,質疑自己,放棄自己,放棄自己執著咗咁耐嘅嘢。亦都係喺呢個時候,哩個地方俾咗我希望。

其實我宜家都未諗明白,當時嘅我點解可以通過簡歷初篩、通過電話面試、通過初面、通過複試、再到轉正。唔係呢個地方,唔知道自己仲會廢幾耐。

再來就係大家都對我好好。

作為唯一一個男生,大家都十分照顧我。上次生日仲call埋咁多人一齊同我慶祝。但講還講,都係有代價嘅,唯一男生要承擔嘅當然更多,都米話唔辛苦。

係一個咁大嘅平台開始自己嘅職業生涯,其實係有些小開心嘅。當然,點講都比唔過 BATN 之類,但話曬都係行業龍頭啊。亦都係哩度學到好多,畢竟係入社會第一堂課。

所以真係無比感激,感激同事、感激領導、感激哩個地方。


不過再感激都唔可以當飯食吧。

就好似有個女仔對你好好,但查實佢唔係你嘅心水。即使喺埋一齊,亦都唔會長久。為咗一份感動、感激,傷害咗人,亦都傷害自己。

畢竟,勉強冇幸福。

從嗰日同大佬傾完,到週末飛去北京,自己同自己不斷係腦裡面對弈,互相質疑。到最後,我覺得:

放手趁早。


如果話拍拖係關乎對方嘅外在與內在,類比過嚟可唔可以講就係行業同崗位性質呢?如果可以嘅話,咁我真係擁有緊一段十分不幸嘅愛情。

前嗰排,我同嚟面試嘅候選人講咗句,想嚟攜程工作嘅人應該都係鐘意旅遊嘅吧。講完之後,我笑咗。講真,有幾個人會唔鐘意旅遊。唔鐘意嘅就只有冇錢去旅遊同旅遊完冇錢。

但我呢個長期處於冇錢去旅遊狀態嘅人真係冇去過幾多次旅遊,可能就係因為咁,對呢個行業好似一直鐘意唔起身。

可能係因為入嚟呢大半年裡面,跟過嘅崗位都係以一線基礎崗位為主,而呢啲崗位并唔需要候選人有啲咩特別嘅行業背景,因此作為招聘者嘅我亦都冇専登去了解。

當然,聽就肯定聽得唔少,同事會經常傾起。所以當我聽到佢哋講起業務上面嘅嘢、講起啲同行品牌,講真,我真係會好懵。正常嚟講,係應該去補下課嘅,之不過……好似點都提唔起興趣咁。而暫時嘅招聘任務又對哩方面冇乜要求,自然又冇乜動力主動去補。當然,你亦都可以話係我唔進取遮,因為換個角度嚟睇,你自己補完,學識曬,先會有機會撞埋你度。等機會嚟到你先話學就太遲喇。咁講都啱,都反駁唔到。都係話就易,做就難。


講到崗位,即係 HR,就要講下「初心」喇,點解我會讀呢個專業呢?同數理社有好大關係。

我一直覺得自己將數理社帶得好差。

從當時到宜家我一直都係咁認為。因為我覺得自己帶得差,所以我好想學「管理」。我好記得喺我哋嗰本「傳承」裡面,某位前輩寫道:佢哋當時為咗搞起哩個社團,専登去書店揾管理學嘅書嚟睇。我真係好佩服哩班人。

高考分數出嚟,一見到個數字,我就已經諗好點填志願。學校:暨南大學,專業:有「管理」兩個字嘅專業從高分到低分寫落去。如果當時有好好咁去搜一下相關嘅意見,我諗我會搜到好多「讀管理冇用」之類嘅意見。而印象中,我應該冇咁做,因為,哩個係我嘅執念。

好啦,讀啦,四年,話咁快就過去。講真嗰句,四年讀出咗啲乜出嚟,真係好似講唔出嚟。我好記得有一次我去面試,面試官問我六大模塊,逐個解釋。我唔識答。六大模塊有乜我識噏,但即場名詞解釋?對唔住,打攪曬。咁當然係我面試前準備不充足啦……吹咩。

唔出嚟做嘢,真係唔知道呢個專業呢個崗位喺實際中係點做嘅。而做過之後,又會覺得學嘅嘢真係冇乜 L 用。學嘅嘢太大太泛喇,所謂嘅教你思想,而唔教你操作。而另一方面,內容亦太 Old-School。老派唔緊要,因為老派係基礎,哩點不容置疑。但與現實脫節,跟唔上「潮流」。

好似越扯越遠。講翻崗位。

話鐘意唔啱,討厭又唔係,就真係所謂「唔」·「鐘意」。呢種狀態真係好恐怖,因為好容易令人麻木,溫水煮青蛙,慢慢,慢慢,時間就咁冇曬。

最主要嘅係,我睇唔到未來。


有一次領導搵我傾計,佢話佢唔覺得我做嘅嘢係有壁壘嘅,完全可以搵另一個人嚟替代我。

講真,哩句話兜扣兜面咁講,係好傷人嘅。但我當時冇乜感覺,因為我自己都一直係咁諗嘅。我一直都覺得自己只係一個齒輪,創造緊一個齒輪嘅價值,僅此而已。而員工,或者講人,喺公司喺企業裡面係應該有一種獨特的價值嘅。

所以喺哩個層面,我覺得,我係冇用嘅。

嗰次大領導嚟廣州,問我作為應屆畢業生有咩感受,我話作為公司新人、社會新人,可以面試可以同咁多人交流,十分增長見識。呢個答案對咁多大佬嚟講,可以講係一個幾搞笑嘅答案。因為會覺得面多咗,剩低嘅就只有疲勞。但哩個確確實實係我哩個新仔嘅諗法。

我撲心撲命去面試去招人,只希望可以盡快幫部門將人招齊。但係,今個星期,竟然要我去「裁員」。而名單裡面,因為哩個項目後期係我跟嘅,所以有相當一部分係我招嘅,甚至有入職冇幾耐嘅。

我覺得,我做嘅嘢係冇意義嘅。

唔係話我唔理解裁員哩個行為,我唔理解嘅係從擴招到裁員轉變得咁快,究竟問題係邊度呢?


有一位同事離職原因係焦慮。

佢係做客服嘅。佢話佢落班之後仲一直擔心緊佢手頭上嘅單,係咁諗係咁諗,變到焦慮、失眠。主管話佢「想太多」。

我覺得我都係。

我好想幫部門招好人,盡快,高效,高質量。於是乎我加班,於是乎我收工仲繼續工作,於是乎我放假仲繼續工作,於是乎我失眠,於是乎我身體變差,於是乎我唔識笑。

咁日頭做唔曬啲嘢咩?

唔知呢。自己問過自己,人地問過自己,究竟我忙忙忙,忙緊乜。首先,我冇蛇王。第二,我試過有一日每做完一件事就寫低,然後就覺得自己好白癡,因為就真係喺度不停做不停做。做咩呢?領導交代嘅各種事情。

即係話,一事情多,二效率低。


以下係翌日寫嘅。今日心情尚可,可能係因為領導休假,冇乜壓力。


領導話我成日板起口面,成日好想問我係唔係邊個得罪我。話我成日將情緒放係臉上,咁當然唔係指啲正面嘅情緒啦。

但講真,我邊有咁多時間表達情緒啊,所以我一開始真係好唔明。我覺得自己就只不過係 Poker Face,木口木面,可能就因為咁樣令大家誤會。係咁咖啦,唔係開心又唔係唔開心,冇情緒冇諗法就梗係木咖啦。

呢種講法,我自己係受嘅。但最近,當我開始質疑嘅時候,我又會覺得好似有些小唔同。

我諗翻轉頭,我嗰種「木」,係一種沒有精氣神嘅「木」,雙眼係冇神嘅。個身體語言係同緊自己同緊人地講:I'm not enjoying it! 完全就係一種「喪」、「廢青」feel。

慘就慘在,一邊係 I don't give it a shit,另一邊又因招不到人而深感焦慮,陷入一種煎熬中。

大佬同我講,叫我唔好成日係道德高地鞭笞自己。唉,我就係一個咁憨鳩嘅人,所以就搞到最後辛苦嘅往往只得自己。

咁點解我唔 enjoy 呢,我諗上面已經講得足夠喇。然後,成個人越嚟越「木」,就變成領導講嘅咁,就得啲負面情緒。我自己都覺嘅,好似已經唔識得點樣去笑,笑親都勁勉強、肉酸。

我成日會諗翻起我高三嘅時候。嗰陣每日起身,經過操場翻課室,我都會笑。乜都可以笑一餐。個天好藍,笑!仲有月光,笑!朵花開咗,笑!每日一早都好舒服。

點解過咗哩四年會變成咁嘅呢?


同事同我講笑:我哋係「攜程計算機技術有限公司」,技術有限,所以網絡成日出問題,網速差到冇人用。我都唔明,所謂互聯網公司點解配部咁差嘅電腦,點解網速可以咁慢。

平時就會自嘲話係最唔互聯網嘅互聯網公司,因為都係做緊啲好傳統好線下嘅業務。但我覺得哩種非互聯網化,完全就係自己摞嚟嘅。

舉一個例子,我覺得哩個例子係大半年嚟我覺得最惡心嘅一件事。

大領導「南巡」之後,開始叫我哋推廣一個內部 APP,範圍係全公司。而方式竟然係地推,亦即係由我哋去逐個逐個揾同事去裝。叫你做都唔係咩大問題,大問題在於佢要考核各區嘅覆蓋率。

我仲以為自己發緊夢,當時冇毀約,宜家喺恆大。

還有各種紙質留底、所謂信息安全限制、不使用外部工具等等,互聯網公司的自我閹割大概如此吧。


有次,領導同組內同事講笑,得我做緊自己嘢。隔離組領導同我講:我覺得你好似同佢地格格不入。

我可能係同哩個地方格格不入。


原本寫到上面就已經寫完,準備開新篇。諗諗下又覺得唔係,都係要有翻個結尾,對自己負責。


上面講咗好多唔開心嘅嘢,吐咗好多槽,咁不如再睇翻開頭啦。

我始終覺得唔合適係雙向嘅。

就比如分手。肯定唔會有一方啱曬而另一方錯曬。

我諗做嘢可能都係咁。我覺得我唔適合做哩樣嘢,領導、公司同樣會覺得我唔適合。所謂唔適合有客觀條件亦有主觀表現,反正就會令你唔舒服、唔開心。

有人話喺一齊最舒服嘅狀態係不用互相遷就。也有一種說法:你真正嗰一位,會係你心甘情願為之改變嗰一位。我同意後者多啲,可以試圖做啲嘢去迎合、去適應。

但宜家好似已經到咗閾值。

我嘅諗法已經有咗好耐,由一開始火燒眼眉嘅衝動,到宜家慢慢將原因寫落嚟。可能有人睇完之後,特別係同事或領導,會對我寫嘅嘢提出質疑,即係會同我講:「唔係咁咖」、「你諗多咗喇」,甚至有可能屌我:「扮曬嘢」、「講到自己好似好有價值」。

I don't care.

因為諗完咁多嘢之後,真係好難翻轉頭。